从东南方吹来的温暖季风,在辽阔的西伯利亚高原掠过。一只黑耳鸢在飞机下方的山谷上盘旋着,它巨大翼展下面那几团金色的羽毛,被初升的太阳映照得闪闪发光。
“后来我奶奶刚去世的时候,也很奇特。就是有两天时间我听不到声音,像失聪了一样。两天以后,我的听觉才慢慢恢复了。”
“小云,你这种情况,让我想起了我跟我妈。”
“你妈妈也去世了?”
“不是,是有一次我妈哮喘病犯了,到医院里输液,结果输液的时候出现了血液倒流,我看见我妈的血顺着塑料管子往上窜,结果我居然晕倒了。”
“你晕血?”
“我不晕血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这就是奇特的地方。我曾经在马路上看见被汽车轧死的人,血流一地,我都不带晕的。我现在从事医疗行业,有时要全程看医生做手术,那看见血的机会多了去了,我真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,否则我也做不了这一行。但是奇怪了,我看见我妈的血就会晕。”
“可能跟至亲的人,就会有特别的反应。”
“小时候有一次做梦,梦见坏人把我妈抢走了,我在梦里哭,早上起来,发现枕巾湿了一大片。结果我妈这天果然出状况,她生了一场重病。”
“我有一次做梦,梦中我看到了我自己,我看到自己躺在床上睡觉,梦中的我突然产生一个感觉,就是那个躺在床上的身体,并不是真正的我。”
方自归惊讶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,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小云。
沉默了一会儿,方自归问:“你是佛教徒吗?”
小云微笑着,“我不是。”
“你有没有看过什么佛教的经论?”
“没有。但是我听说过一些佛教的词汇,比如说,四大皆空。”
“你这个梦让我很吃惊啊!我觉得好像只有开悟的圣人,才能做这么卓越的梦。”
“哈哈,卓越的梦。”
透过舷窗,方自归突然注意到,机翼下方两台发动机的外壳正反射着金色的光芒,而机翼的后方,在一片白茫茫的云端之上,一道长长的橘黄色光晕在天边浮现了出来。
飞机以亚音速向西飞去,来自东方的太阳还是追了上来。
“你知道‘四大皆空’是什么意思吗?”
“我自己随便瞎想过。我想,开始是空,结果是空,世间万物都从虚无而来,也终将归于虚无,可是开始到结果之间的那个过程不空。就像我们现在在飞机上聊天,这件事过去没有,将来没有,但现在是有的。”
“你理解的这个‘空’,跟佛法里讲的‘空’不是一个意思。不过,小云,你能独立地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,说明你很有想法。”
小云微微一笑,“你说,释迦牟尼、耶稣、莫哈默德,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?”
方自归又吃了一惊,“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一想。”
方自归想了一会儿,说:“不同宗教有差别,但也确实有一些共通之处。比如,每种宗教都宣扬某种伟大的力量,也许它们就是同一种力量,只是给起了不同的名字。咱们中国人把这种力量叫做‘道’,印度人叫做‘梵’,阿拉伯人叫‘真主’,而在犹太人和欧洲人那里,就被称为‘上帝’。”
“所以,也许他们就是一个人。”
方自归笑道:“小云,你可真会胡思乱想。”
“嘻嘻。”
“除了胡思乱想,你还有什么业余爱好?”
“读书。这个世界之所以美好,就是有太多的好书可以去读。”
“哦,这也是我最大的爱好。可惜我现在工作太忙了,没时间看书。
“旧书不厌百回读,熟读深思子自知。”
方自归又吃了一惊,侧目看了小云一眼。
“你竟然会说成语?”
“怎么啦?”
“你一个从小在德国学校读书从小在德国长大的人,竟然会背中文古诗,我感觉……我小时候背过的诗,现在绝大部分都背不出了。”
“我奶奶教我背诗。我能背很多诗。”
方自归跟云德缘一刻不停地聊了下去,转眼间法兰克福就到了。
看来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真是对的,有特别聊得来的美女加持,飞机就会按照光速飞行,它就不按照音速飞行了。
此时的法兰克福,阳光灿烂,碧空如洗。
自从方自归在飞机上醒过来开始跟小云聊天,就再也没机会又睡过去,飞机降落以后,方自归仍然觉得意犹未尽,方自归在廊桥上一边走一边对小云说:“我想请你吃饭。我感觉我们还没有把共同感兴趣的话题讲完。”
“哦,我下午本来有别的安排。”
“一顿饭不会耽误你下午的事情吧。”
“可是,会不会耽误你转机。”
“不会的。我下一班飞机还早着呢,我本来也要在机场等几个小时。”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
后来方自归觉得,自己争取来的这个饭局,是自己的百年未有之变局。
出关以后,方自归帮小云推着她的装着大行李箱的推车,两人在候机楼里找了一家德式餐厅吃饭。候机楼里一家中餐馆都没有,也就随便选一家应付一下。
正是吃午餐的高峰,餐厅里排起了队。方自归和小云排着排着,队伍不动了,前面出现了一些吵闹。这时,小云注意到,柜台前站着一个中国农村妇女打扮的老大妈,一只手拿着一百美金,另一只手指着柜台后放饮料的货架,显得特别无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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